公民凯恩

这是 25 岁的奥逊·威尔斯的第一部长片。他把「谁在讲故事」这个问题拆开重装：五个人的回忆，五种视角，每一段都带着自己的偏差，没有一个说得全对。

深焦摄影、低角度天花板、跨越三十年的化妆、以及那个几乎不存在的「玫瑰花蕾」——技术上的每一处发明都在服务同一个主题：一个人可以占有整个国家的新闻，却留不住童年雪地上那块木板。

《公民凯恩》常被当作教材来读，但它真正的力量在于冷。凯恩不是一个被同情的角色，影片从头到尾不肯替他说一句好话，这种不驯服在当年的好莱坞是极罕见的。

威尔斯拍这部片时 25 岁，之前是广播剧和舞台剧的天才。他把从广播学来的「声音先行」和从舞台学来的「深焦调度」一起搬进电影，于是有了那些著名镜头：前景是酒杯，中景是人脸，背景是窗外的雪，三层同时清晰、同时叙事。

「玫瑰花蕾」这个麦格芬被讨论了八十多年。它既是童年丢失的 sled，也可以读成「一个人失去的最初的那点温度」。威尔斯本人对此从不解释，他的态度是：解释会杀死它。

值得注意的是它的形式冒险从来没有脱离人物。低角度仰拍不是炫技，是让凯恩永远显得在压迫别人；非线性叙事不是花招，是因为一个人一生只能被别人的回忆拼出来。技术在这里没有一分钟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