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城之春

丈夫戴礼言久病、颓丧，妻子周玉纹每天按部就班地活着。旧日恋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——他是丈夫的好友，也是个医生。四个人都知道彼此知道，谁都不说。

费穆的镜头在全片里几乎没有停止过移动，像一个人在旁边踱步。城墙上的那段散步是全片最出名的段落：三个人，一段路，什么都没有发生，却比任何告白都满。

1948 年上映时无人喝彩，八十年代被重新发现，然后被不断评为中国电影最伟大的作品之一。它的现代性在于：它讲的是「不能做的事」，而不是「做了的事」。

费穆在这部片子里把镜头用得极其自由：大量横移、跟随、绕过门框和柱子，摄影机像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。这种「移动但不介入」的视角，在 1948 年的中国电影里是超前的。

片子的对白极少，几乎所有情绪都由停顿和空间承担。三个人的位置关系永远在变：谁在门口、谁在窗内、谁背对着谁。费穆用走位代替了台词，这也是它被认为「现代」的核心原因。

它当年上映时反响平平，因为时局动荡、也因为它的「静」与当时的观影习惯不合。八十年代被重新发现后，它几乎在每一份华语最佳影片的榜单上都排在第一位。这个迟到的评价本身是电影史的一段插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