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《破·地狱》:活人也需要一场「破地狱」
卫诗雅金像×百花双料封后之作,香港影史华语片票房冠军的生死课
借百花奖热度,重看这部口碑8.4的香港电影——它讲殡仪业,却句句在讲「活着」:那些放不下的执念、说不出口的爱、被规矩困住的人生,都是活人的地狱。
一、百花之夜:一个「爆冷」,其实是「实至名归」
8月10日,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揭晓。当颁奖嘉宾念出「最佳女主角——卫诗雅」的那一刻,51票,全场过半——卫诗雅凭《破·地狱》里的郭文玥,成为百花奖历史上第一位香港最佳女主角。
很多人第一反应是「卫诗雅是谁」。但看过《破·地狱》的观众都知道:实至名归。
这不是她第一次凭这个角色站上领奖台。去年,她已经凭郭文玥拿下第4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。这一次,她成了金像奖、百花奖双料影后——演技同时被香港与内地观众盖章。
难得我们这人生上了这趟车,就好好享受一下沿途的风景,好好跟你身边的人聊聊天,这趟车才算是值得。
—— 卫诗雅获奖感言,也正是《破·地狱》的题眼
二、一部讲「死亡」的电影,为什么让人哭的是「活着」
《破·地狱》的故事,从红磡说起。
红磡,一边是每晚开演唱会的红馆,一边是香港最大的殡仪馆。生与死,只隔了一条街。

黄子华饰演的魏道生,本是婚礼策划师。疫情之后生意萧条,他债台高筑,走投无路转行做了葬礼经纪人。从「红事」到「白事」,他以为只是换了个赛道,没想到是换了个世界。
许冠文饰演的文哥,是做了一辈子「破地狱」仪式的喃呒师傅。在他眼里,死者为大,法事必须诚心。他看不惯道生把葬礼当生意做的「生意经」。
一文一武,一红一白,两个最不可能的人,成了彼此「破地狱」的引路人。
电影借五段葬礼,层层剥开「活人的地狱」:
- 兄弟地狱:道生把婚庆那套搬进灵堂,送了一辆纸扎豪车,死者哥哥当场炸了——「我弟弟就是被这车撞死的!」
- 童子地狱:一位母亲接受不了幼子夭折,死活不让下葬,到处找人做遗体防腐。所有人都骂她疯,只有道生帮了她。做完之后,母亲哭着说谢谢。
- 同性地狱:一个女人来送别死去的情人,被对方丈夫轰了出去。道生破例让她陪了最后一程,还偷偷给了她一撮骨灰。
道生渐渐懂了:死人不需要葬礼,活人才需要。
三、「传男不传女」:一个女人半生的地狱
全片最扎心的,是文哥的家庭。
文哥有一儿一女。儿子被迫继承衣钵,做得不开心却不敢说;女儿文玥从小崇拜父亲,最想当喃呒师傅,却被一句「传男不传女」挡在门外——祖师爷的规矩,女人会来月经,经血是「污秽」的。
文玥不甘心。她为家里付出最多,却永远得不到父亲一句肯定。这位做了一辈子「破地狱」的父亲,超度了无数亡者,却把自己的家人,活成了一座「地狱」。
道生看不下去,对文哥说出了全片的题眼:
你超度死人,但活人更需要超度。
文哥临终前,留了一封遗书。在信里,他把自己葬礼的「破地狱」仪式,交给了女儿文玥——「这是我欠她的。」
那封信不是遗书,是道歉,是他对自己一生的「破地狱」。
四、那一跃:她破的不只是亡者的地狱
电影最高光的十几分钟,是文玥为父亲做的「破地狱」法事。
她穿上道袍,站在烈焰前,举剑,劈开瓦片,抬腿跨过火焰。
那一跃,她跳过了几十年的规矩,跳过了父亲用偏见立下的高墙,也跳过了束缚自己半生的观念。
当文玥在烈焰中腾空而起,她与父亲和解了,也与自己和解了。

五、从配角到双料影后:卫诗雅的「戏外破地狱」
戏里,文玥用十几年破掉了自己的地狱;戏外,卫诗雅也用十几年,走出了自己的低谷。
41岁的卫诗雅,早年做过兼职模特,在珠宝店当过柜姐,24岁才正式入行。入行18年,她演过无数配角,一度零工作,要靠公司预支工资,甚至和好友互相借一百块度日。
为了演好郭文玥,她提前9个月拜师学「破地狱」仪式——手持白幡、耍剑、抛剑、背诵经文,练到头发眉毛都被火烧到。她一次次进殡仪馆,观察从业者的习惯与神态。
今年7月底,她拍戏时嘴部受伤,缝了50多针。拆线不久,她坚持登上百花奖红毯,用《破·地狱》的台词,讲出了自己半生的心境。
戏如人生。她演的郭文玥,和她自己,其实是同一个人——都在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机会,最终靠坚持,冲破了束缚。
六、一部电影的数据,一场关于「破」的共鸣
- 口碑 8.4,香港影史华语片票房冠军(1.22亿港币,超越《毒舌律师》)
- 内地票房 2.11 亿
- 第43届香港金像奖 18项提名(追平《十月围城》纪录),斩获最佳编剧、最佳女主角、最佳男配角、最佳原创音乐、最佳原创电影歌曲五项大奖
- 代表中国香港角逐第98届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
- 「破地狱」仪式,2011年被列入香港非物质文化遗产
结语
《破·地狱》讲的从来不是死亡。
它讲的是那些放不下的执念、说不出口的爱、被规矩困住的人生——这些都是「活人的地狱」。
如果你心里也有一座「地狱」,有一个想和解却不知从何开始的人,有一段没好好说再见的过去,那这部电影,是为你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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